在网络上见到苏州阊门城墙上爬满爬山虎、形成一道“绿门”的景致,吸引许多人前往打卡。这不禁让我想起家乡张家港的后塍古镇——那里也有覆满绿意的“门”。

▲20世纪80年代的后塍镇
乾隆十六年(1751)时,后塍镇规模并不大,从关帝庙到法水庵,南北一条街仅约400米。关帝庙到东弄一段称“南街”,东弄至法水庵一段称“北街”。东西向的几条弄堂如同一条“百脚”(蜈蚣)形状。东弄又称“东街”,对面的杨家弄称“西街”,另外还有谢家弄、中街弄(龚家弄)、滚水弄、西弄。街道不长,弄堂不多,却在尽头设有六座通往镇郊、犹如城市的城门一样,居民称之为“巷门”。这些巷门为小镇设下关卡,配合更夫夜间打更巡逻,让居民得以安心入眠。

▲2001年,后塍南街
巷门的墙体由是用一种叫“小青方”的砖头砌成,“巷门”是约三公分左右厚的实木“实屏门”,两扇对合。门则是约三公分厚的实木对合“实屏门”,开阖时嘎嘎作响。它们晨启暮闭,名字也如阊门般各具特色:街北头的那座“巷门”,称为“正阳门”。门外原来是被镇民称为“海”的长江,后来成陆,建有“法水庵”寺庙,庙堂周围有血湖池、村前河、泗圩港等几条河。街南端的“巷门”叫“阜财门”,旁有关帝庙。门外是南市河,现在成了张杨公路。街东的东弄“巷门”叫“聚奎门”,门外有东市河,是当时的交通航道。街东的滚水弄的“巷门”称为“石库门”,门外有河名“造街河”,相传是修筑南街(旧称“中街”)取土所成,故也有人称“曹家河”。街西谢家弄的“巷门”称为“安吉门”,门外有“龙眼潭”。街西杨家弄的“巷门”叫“埠里门”,门外有“西墩河”也就是现在的农贸市场前的停车场。至于街东的中街弄(龚街弄)与街西的西弄,则是断头弄,未设巷门。那时镇郊河道纵横,皆通长江,海盗不时侵扰,巷门之设正在于防范盗贼,保一方平安。

▲2015年,后塍中街
后来巷门渐失其用,名存实亡,陆续被拆。我幼时玩耍,只剩正阳门尚存。墙上爬山虎郁郁葱葱,形成一道绿意盎然的风景,为古镇添上几分古韵。再后来我上学经过,连木门也已不见,只余门墙。但地名“巷门头”这个名字倒让人叫惯了,就是如今的学勤广场南端。

▲学勤广场
随着市镇建设,河道被填平,古镇扩大,街道拆建,古镇不再古,巷门成历史。但老一辈的人还依稀记得巷门,还会联系起“打更”。
提到“打更”,那“笃笃铛”的打更声和打更人,如今只有在影视剧中出现了。过去镇上保安全除了建巷门,还有“更夫”巡逻,提醒居民注意安全,维护一方安定。
在我懂事后所知道的打更人有两位。一位叫“桐乡腊子”,一位叫“怡生戆大”。那“桐乡腊子”头发稀少,也许是浙江桐乡人吧,人们就称为“桐乡腊子”了。冬天的夜晚,他早早就吃晚饭,当然,免不了要喝上两口酒,驱驱寒。然后,带上“吃饭家生”一盏灯笼,一根竹杠,沿着镇上的街巷,边走边敲:“笃笃笃”。边敲边喊:“前门关关,后门闩闩,当心贼骨头进来!”“寒冬腊月,小心火烛!”“灶门头扫扫,水缸里满满!”那时的镇上,一到夜里,墨锭漆黑,万籁俱静,只有那打更声,才让居民心里踏实,安然入睡。
后来,不知“桐乡腊子”去哪儿了,一段时间听不到“打更”声了。二十世纪的60年代,古镇又有打更声了。不过,那“笃笃笃”的竹杠声变成了“铛铛铛”的铜锣声了。这是镇上一个以挑水为生的,叫怡生的人,他的形象,有点像鲁迅先生笔下的孔乙己,怡生没什么文化但人老实,人家都叫他“怡生戆大”。“怡生戆大”背驼得厉害,几乎是90度。“怡生戆大”并不戆,工具竹杠变铜锣,“更话”也变时髦:“煤炉封封灵,电灯关关好!”勾画出了那年代的时髦。只有“寒冬腊月,小心火烛!”这句永远的哲理,是继承下来的。
如今的后塍,镇区扩大了,没有巷门了。夜晚不再墨锭漆黑,街道宽敞灯火辉煌,夜市热闹人声鼎沸,楼房鳞次栉比,公路四通八达,公安干警、社区保安、楼道组长、全民技防,繁荣、和谐、温馨。没有“巷门”,居民照常恬静安宁。

▲后塍老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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